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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籍女犯是如何改造的

揭秘我省唯一一个集中关押女性服刑人员的监狱

时间:2018-09-06   来源:南方日报  访问量:670



监狱通过舞动治疗、艺术治疗等方式,帮助犯人培养健康心理。





   “中国的监狱跟我想象中的真不一样!我很感激这里!”在广东省女子监狱(下简称“女监”),肯尼亚籍服刑人员维妮娅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。这是她见到笔者的第一句话,也是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。


    维妮娅2006年12月来到女监,是第一个来女监的非洲籍女性服刑人员。那时,女监的外籍犯还很少,所以也没有专门配备懂外语的警察。由于语言不通、文化不同,双方沟通起来很困难。“刚来时,很怕怕中国监狱会像我们国内的监狱一样打人,所以一开始我拒绝改造,用沉默对抗,但警官会比画着跟我沟通,我才慢慢适应过来……”


    广东省女子监狱是我省唯一一个集中关押女性服刑人员的监狱,这里关押着来自36个国家的数百名外籍女犯。女监监狱长罗晖说,该监狱通过推行宽严相济、以情感人、以理服人的改造理念,探索了一套规范有序的外籍犯管理模式。


   ●文/图:南方日报记者 祁雷 实习生 何玉珍 通讯员 尹华飞 阚淼


   有犯人曾将馒头藏在床底


   女监收押的外籍女性服刑人员中,原判刑期为死缓、无期的占总人数的72%,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占13%。从文化程度来看,具有大学学历的外国籍服刑人员只占15%。


   “这些外籍女犯重刑率高、文化水平较低,且分别操英语、西班牙语、非洲当地语言等。她们刚进来时,普遍接受能力低、适应性差、沟通困难,再加上饮食、时差、文化等方面的差异,管理起来异常困难。”女监外籍犯专管监区监区长肖警官说。


   “有一次我在检查内务卫生时,在一名非洲籍女犯的床下发现了馒头,我就问她为什么不吃?她跟我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,也不知道能不能吃,所以就都藏在床底下了。还有些人经常会因沟通困难而闹矛盾,她们各自说着自己的语言,沟通不了就大喊大叫。”一名专管警察说。


   罗晖说,女监为此专门选任了一批外语专业人才,现有30名外籍犯专管警察,其中22人为英语专业,还有越南语、西班牙语、泰语、法语等专业的警察。


   为帮助外籍女犯提高中文水平,女监还在外籍犯专管监区实施“两级(初级、高级)三班(中文普及班、中文提高班、中文兴趣班)一考(HSK考级)”中文教育普及模式。


   “外国籍服刑人员罪重刑长、长期缺乏家人亲情关爱、会见困难、经济援助不足等一系列问题使部分服刑人员产生焦虑、消极的思想,更有甚者出现幻听幻觉的现象。”外籍犯专管监区副监区长孙警官说,女监为此开通了远程会见,缓解她们的思家念亲之情,还通过推行服刑人员电子邮件通信,使她们的通信更方便快捷。


   在生活卫生方面,很多细节也可以看出中国监狱的人性化。如针对部分外籍女犯身材较高大的特点,女监专门为她们定制了相应尺码的囚服;对“三无”外籍女犯,女监会定期给予其相应生活物资帮助;针对东南亚籍服刑人员喜欢辛辣食物的特点,监狱也在饮食方面做出了调整。


   女监还专门打造了“融”字文化品牌,定期开展各类针对外国籍服刑人员文化需求的活动,例如每年会举办大型圣诞节晚会、在斋月组织穆斯林有秩序进行斋戒并欢度开斋节,并且设置了“泰国文化月”“非洲文化节”等一系列主题教育活动。


   “扣分王”放下所有倔强


   “报告警官,我可以进去吗?”谈话间,一名身材娇小的外籍女犯来到了门口。在得到允许后,她缓缓走进门,腼腆地站在一旁。“她过去可是出了名的‘刺头’!”一位女干警说。


   来人叫茹宁,来自东南亚某国,2010年因走私毒品在广州白云机场被抓,后被判无期。“那会我刚来,特别不服从警官的管理,总爱跟别人吵架,一激动就想动手。那时,大家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‘扣分王’,我自己还很得意。”说完,她看着警官开始哈哈大笑起来。


   专管警官介绍,茹宁因为远在异国,语言不通,加上又是艾滋病患者,所以入监初期一度心灰意冷,每当遇到问题或者与别人产生矛盾时,往往选择消极的方式来处理事情,当时整个监区都被她闹翻了。


   茹宁向笔者吐露了她的心路和转变的历程。


   “刚进监狱时,我失去了活的希望。因为我身患重病又被判了无期,所以那时候看到谁都觉得跟我有仇。特别是,当时我还听不懂普通话,就认为警官在嘲笑我。”茹宁说,入监仅半年她就因多次违纪受到累计扣8分处理。


   起初,茹宁还对这些扣分感到委屈和愤怒,认为这是对外籍犯的偏见。专管警察在发现茹宁的误解和逆反心理后,多次找她谈话,帮她打开心结,还鼓励她学习汉语和中华传统文化,减少因语言和文化差异而产生的矛盾。


   警察们在日常生活上也给予了茹宁最及时的帮助。“记得有一次我犯了病,躺在床上,全身都在痛,那时真的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。就在我自己都想放弃的时候,警官发现了我的情况,马上带我去医院看病。医生说我体质差缺少营养,警官还特意为我买了补品。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温暖。”


   经过几个月相处,茹宁渐渐对警官打开了心扉。有一天,她对专管警官说:“我好想我的家人,好想我的孩子。”得知茹宁被抓后一直没能与家人取得联系,警官们想方设法帮她联系到该国领事馆,进而与其家人取得了联系。


   “我记得很清楚,在2014年7月,警官第一次拨通了我妹妹的电话,得知我的家人和孩子都安好的情况后,我内心真的无比激动。那一刻,我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倔强。”茹宁说。


   艺术治疗释放心理压力


   “警官,我出监的时候想把这幅画带回家可以吗?我很喜欢自己的这幅画,它让我心情愉快。”这是东南亚籍服刑人员范木雅沙与心理咨询师的一段对话。


   范木雅沙原本患有重度抑郁症,多次在病情发作时,出现自伤自残的行为。在接受了原生艺术治疗后,她慢慢有了重新生活的动力。


   女监心理矫治办公室何警官告诉笔者,外籍犯专管监区干警很多都持有心理咨询师证,即是警官又是心理咨询师,可对有需要的外国籍服刑人员开展针对性心理咨询和治疗,如采取沙画、心理套娃、舞动治疗、原生艺术绘画治疗等方式,帮助她们培养健康心理。


   这其中,原生艺术疗法是女监心理矫治的一大特色。该疗法即通过绘画方式,发现服刑人员内心深处的“秘密”,同时也帮助其安全地进行心理宣泄。“在画画的过程中,我能够随意发泄心中的情绪,将心理的压力和不满通通画进画里。每次画完一幅画,我都很开心。”范木雅沙说。


   在范木雅沙接受治疗的早期作品《等》中,她表达了对家庭的强烈渴望。“11年了,我太对不起我丈夫和儿子了,我非常想念他们,我想回家,可是我不敢……”画完后,范木雅沙痛苦地告诉咨询师。“她给画中的自己画了肩膀,但没有四肢,这反映出其巨大的心理压力及对家人沉重的内疚感和罪恶感。”何警官说。


   面对在作品前痛哭的范木雅沙,警官明显感受到其极度缺乏方向感和安全感,于是及时“以画为媒”,对她进行治疗性干预,劝导她放下包袱,好好改造,争取早日出狱弥补家人。渐渐地,范木雅沙内心的阴霾慢慢散去,打开了心扉。


   采访期间,范木雅沙开心地指着自己后期创作的作品《去旅游》告诉笔者:“你看那个蜿蜒的线条是蝴蝶的翅膀,也是我对未来的向往。在创作这幅画的过程中,我又有了重新面对家人的勇气。”


   再有13天就要刑满释放,当笔者询问范木雅沙未来的打算时,她说:“通过画画,我的压力得到了释放。现在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,我也相信出监后会有充实的生活和美好的世界,我想我出监后还会继续画下去的。”


   通过原生艺术疗法,不只范木雅沙一人得到了心灵的救赎。笔者了解到,今年以来女监共对外籍女犯开展了70多人次个体咨询,400多人次的团体辅导,300多人次原生艺术治疗,帮助她们适应狱内改造环境。


   建立全程健康监控体系


   非洲籍服刑人员纳沙是一名艾滋病患者,2010年因走私毒品罪被判死缓。2013年5月的一天,纳沙的病情突然恶化,被干警及时发现紧急送医。经过三个多月的精心治疗,终于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

   “此前从来没有人管过我的死活,所以起初我也非常抗拒警官对我的关心。因为贫穷,我也从未想过会去医院得到救治。但在这里,我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,真的非常感谢我的警官们,她们对我比我的家人都要好。”纳沙用英文缓缓说道,不时还双手合十,向警官表示感谢。


   孙警官说,起初与艾滋病服刑人员打交道,她其实也怕过,但经过一段时间接触,她发现其实这些女犯们的内心很脆弱,生怕别人戴有色眼镜去看待她们。“管理她们最重要的是与她们建立信任关系,当她们信任你了,后续的管理工作才会水到渠成。”


   笔者了解到,在保障外籍女犯健康权上,女监还建立了从入监到出监的全程健康监控体系,通过定期、不定期地巡诊,及时了解病犯病情,加大对病情的预报、跟踪治疗、病情全记录等工作力度,及时、全面掌握外籍服刑人员的身体状况。


   中国监狱对她们无微不至的关心,也深深打动了这群异乡人。出院后,纳沙还特意写了一封感谢信给女监的干警们。在信中她写了这样一句话:“我现在身体里流淌的是中国的血液,感谢警官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,我会用心忏悔的。”


   (文中茹宁、范木雅沙、纳沙均为化名)